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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:痛苦
作者:鹔鹴裘      更新:2016-11-21 23:05      字数:0
  归琼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沉。

  环顾一下四周,空荡荡的,只剩他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,还有床头的灯光陪伴着他。

  他怔怔地盯着顶上的天花板出神,脑子里完完全全放空了似的,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眸也失去了光泽。

  “落木萧萧归于长别,惜当年,曾共相携,何惧霜与雪……”独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猛地将他唤醒。

  他有气无力地接起手机,放到耳畔,“喂”了一声。

  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,接着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,好似穿透听筒,就像近在咫尺般。

  他说,“是我。”

  归琼哽着喉,过了许久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淡淡地,轻轻地,“嗯。”了一声。

  “你在哪?”

  归琼听着那醉人心弦的声音,似是沉浸在其中的世界里,对着电话沉默不语。

  “我很抱歉。”

  “我现在才回来找你。”

  “你……能不能相信我。”

  “给我……一个机会好吗?”

  回应他的是沉默无言的沉默,听着电话那头轻得好似不存在的声音,他心里一慌,带着哀求,带着痛苦, 轻轻地唤道:“Gunly,你说说话好吗?”

  沉默,依然是大片的沉默,良久,归琼忽然笑了,笑得很欢畅,笑得比以前十七年笑过的还要肆意。

  “Minte,哦不,柏锦之,这算什么?”

  “你上了我一次不够过瘾?所以现在眼巴巴地回来找我再来一次?”

  “或者是对我残有无用的愧疚?”

  “呵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
  “还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什么吗?”

  “对啊,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记得。我来提醒提醒你,嗯?”

  “你说,我脏,脏得让你恶心,才不到十六岁,就学会爬上你的床。”

  “知道你离开后,当初的我是怎么想的吗?”

  “我想,下次要是再见到你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,我要把所受的羞辱加倍奉还给你。”

  “可是我现在见到了,我想啊,原来我还是太蠢了,我果然还是,办不到啊。”

  说完,他又笑了,笑得眼泪都从眼眶里流了出来,随后他颤着指尖挂断了电话,蜷缩着身体,笑得满是悲伤。

  裘风然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那个衣衫凌乱,发丝散杂,面容惨白,痛苦蜷缩的少年。

  他缓步走去,卸下自己冰冷的外壳,爬上床,紧紧地搂住他,接着,附上微凉的唇瓣,缓缓地亲吻他,慢慢地将他安抚。

  唇舌交缠,不带一丝情欲的味道,慢慢地,归琼渐渐平复了过来。

  分开后,归琼将头埋入他的颈窝,紧紧地抱着他的腰,好似一个脆弱的孩子在追寻温暖般,让人看着不禁心疼。

  裘风然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轻声哄道:“我在这,没事,没事。”

  屋里两个羸弱润玉般的少年紧紧相拥,凝成一幅静澜无波的墨画。

  良久,归琼抬起头来,对着裘风然淡淡道:“我饿了。”

  “饭菜刚才已经煮好了,我再去热一下,一会儿给你送过来。”裘风然抚着他的发轻声道。

  归琼点点头,随即看着裘风然离去的身影,直至消失在视线里,才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眸。

  出现了,缠绕了一年的噩梦,又要来了。

  家里人都以为抑郁症是因为被他们送出国外,其实,全都是因为自己啊。

  自己心中太深太沉的执念。每一闭眼,一幕幕一帧帧都镌刻了脑海里,纠缠着不肯放过,亦不肯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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